
重庆市民向军队捐献被服。(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 供图)
(文/罗芸)重庆献金开始于1937年秋。当时重庆人民送川军出川抗战,目睹官兵身着单衣短裤、脚蹬草鞋,“日不能避风雨、夜不能御寒冷”。为此,重庆掀起了“一日一分钱”运动,通过节约自身生活所需,以策筹长期抗战的经费来源。此项运动也被称为“节约献金运动”。
1944年,时任“中国国民节约献金救国运动会”总会长的冯玉祥,乘坐一艘浅水小火轮,逆长江而上,奔赴成渝两大城市及川南地区为前线募集资金。时年3月5日,他来到江津作抗日募捐动员。“江津各界人士父老同胞,救国的心,烈火样燃烧起来。”冯玉祥在《给爱国朋友的第七封信——节约献金打破一切纪录的江津县》中这样写道。
整个抗战期间,重庆民众的献金热情持续涌动:1941年1月28日至6月底,重庆各界认购建国储蓄券6703万元;1940年9月至1942年7月,重庆节约储蓄额达3.6亿元——两者均为全国各城市之首,为集聚资金、支持抗战以巨大助力。
秀山县档案馆里,有一张页面已经泛黄、字迹有些模糊的“秀山县第一区区署训令”。这张训令提到:“增加粮食生产实为准备长期抗战之惟一要件”,要求地坝联保在“改进籽种肥料、兴办水利工程、防除病虫害”之外,还应“开垦生荒、复耕熟荒,对于坟茔墓地尤应尽量利用,种植杂粮,以期地尽其利”。
为了实现粮食增产,当时重庆城镇空隙地尽力种上粮食,农村冬季旱地种小麦、胡豆,有水处多辟稻田种籼稻,少种非必需的糯稻;农校学生被派往各村,手把手教农民用良种、防病害。连粮食加工都精打细算——碾米厂不准碾精白米,糙米每石能多出5升,积少成多就是前线的口粮;蒸饭改焖锅,掺上杂粮,既顶饱又省粮。
在增产的同时,重庆还掀起了节约运动,“绝对禁止用食粮制酒、熬糖”的布告贴满街头。就这样,重庆民众硬是从牙缝里抠出7100万石军粮送到前线。
“若每人捐一元买战机,日本飞机还能如此猖獗吗?”1940年,寓居合川的“国民女侠”施剑翘站在被炸后的废墟上,振臂一呼。在她的倡导下,合川全县掀起了“一元献机运动”。这位曾成功刺杀军阀孙传芳的女子,担任献机募委会指导长,并带头捐出了全部金银首饰。
她的呼喊,唤醒了合川民众。短短时间内,仅有74万人口的合川县就募集到45万元献机款。1941年4月,这笔钱购买了3架战机,分别被命名为“合川一号”“合川二号”和“合川三号”。
据统计,从1941年8月14日至1943年2月12日,重庆人民捐款购买了5架飞机,并在珊瑚坝机场举行了献机命名典礼。1943年4月22日,重庆举行第二次献机典礼,共捐献10架驱逐机。
从白沙江滩上的献金大会,到坟地边长出的军粮,再到从火光里飞腾的战机,重庆民众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着“爱国”:不是豪言壮语,而是把“小我”融进国家的命运里。